回望母校——写在中央戏剧学院68周年校庆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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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20-01-13 16:3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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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三级阶梯,一根红线


30年前,1987年夏天,我考入中央戏剧学院戏剧文学系,成为“中外戏剧历史与理论方向”的研究生,中央戏剧学院成为我的母校;30年后,2017年金秋,我受邀作为观察员,参加中央戏剧学院举办的世界戏剧教育联盟第四届世界大学生戏剧节,回到母校。实际上,毕业后,工作关系,作为戏剧史论的学者和艺术教育管理者,我频繁地回到母校,见证了母校近30年的发展。而且,离开母校时间越长、距离越远,就越加关注母校的发展情形,似乎也就更能够看清母校的发展与成就。于是,在一次次回望母校的过程中,逐渐累加印象和分拣心得,形成了一些关于母校的思考。


30年前,我生活学习的校区在北京市东城区东棉花胡同39号,30年后,我参观访问的校区在北京市昌平区宏福中路4号。


30年前,母校在25亩土地上聚拢了数百学生,跟随着一群戏剧宗师,徜徉在戏剧的世界里,浪漫诗意也自由随意地栖息在一个外面嘈杂、内里安静,陈旧局促却没有破败之像的院落里,坚韧地发展于老北京东城区保存得还算完整成片的灰扑扑的胡同院落群当中。南北纵穿北京城鼓楼、煤山、故宫、前门的一线是所谓“龙脉”所在,而母校就在这“龙脉”鼓楼大街东侧不远的龙脉的气脉上。30年前进入母校念书时,马路上跑的车还不会塞车拥堵,每学期放假回家,乘坐104电车去火车站极其方便。返校时出得火车站,跳上104路电车,由南向北,一般半个多小时就到北兵马司站下车,过马路钻进东棉花胡同往西走不远,经过东棉花胡同22号,那是母校的招待所、食堂和澡堂子。一日三餐时刻,母校的俊男靓女一拨儿一拨儿地在胡同39号与22号来回走的时候,是胡同最精神最靓丽的时刻。再往西走两三分钟就到胡同39号的母校前大门了。母校在东方棉花胡同的校区有3道门脸,一道是今天看到的古香古色的大宅门,30年前还是当时中国各种单位司空见惯的一色的大铁门;另一道就是今天设了门禁系统的出入的主门,在沿胡同排列开的三道门的中部;接下去就是东棉花胡同与南锣鼓巷交叉口实验剧场的入口处了。30年前的东棉花胡同、南锣鼓巷胡同里,有车族很少,小店却很多,那些小门小脸儿的杂货店小吃店三三两两、勾肩搭背地挨在一起,煎饼馃子摊儿褡裢火烧铺子豆浆油条卤煮火烧炒肝儿豆包儿应有尽有,极大地满足了母校学生观察生活戏剧构思聊戏谈天侃大山的课余空间需求,窄窄的胡同里藏着海阔天空。


30年后,母校同时拥有两个校区:东棉花胡同的老校区,像是一只被雕琢得古香古色、精巧精致的盆景,一副淡定从容的表情,一种大隐隐于市的心境,不动声色地将自己屏蔽在锣鼓巷胡同的嘈杂之外——紧挨学院侧的南锣鼓巷早已变身为北京一景、北京时尚地标、世界各地红男绿女购物泡吧的闹市。建于30多年前的逸夫楼实验剧场像一个临街的屏障,将市井的人声鼎沸、脚步杂沓和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给截住了,让这所名震遐迩的艺术高等学府神态安详、雍容大度地坐落在那里。剧场西面围栏紧邻的南锣鼓巷热闹非凡:装饰过的古朴,雕琢过的奢华,翻腾着的欲望,杂沓的脚步,世界各地汇拢来的情调……


游人在南北向的南锣鼓巷逛够了玩累了剁手消费了,漫步中来到母校剧场围栏外往东一拐,就进入了东棉花胡同。倦怠的眼神无意间触碰到中央戏剧学院门外的墙上整整齐齐的金字招牌,不由得眼睛一亮,往往就会停下来打量一番,琢磨一阵,惊奇一会儿: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戏剧教育中国席位、世界戏剧教育联盟、亚洲戏剧教育研究中心、国际戏剧评论家协会中国分会、国际舞台美术联盟、中国高等戏剧教育联盟、中国戏剧家协会导演艺术委员会、中国音乐剧协会教学专业委员会、中国戏剧文化管理协同创新中心……


原来,这里有世界一流、中国顶尖的戏剧艺术大宅门!


原来,这里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所戏剧教育高等院校!


原来,这里静静的小院落里藏着一所声名远播、占据了中国戏剧影视领域大半壁河山的中国最高戏剧学府!


其实,我的母校,这所筹办于1949年8月的戏剧学院一开始有过两个校名:毛泽东主席在共和国成立后的第1个月零4天,为我的母校写下了“国立戏剧学院”的校名!1950年1月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正式批准将“国立戏剧学院”更名为“中央戏剧学院”。母校从“国立”到“中央”,国家的定位,核心的位置,在人民当家作主的新国家的文化事业与艺术教育事业里,占据着显赫的位置。


其实,母校办学的血脉,并不从1949年8月准备共和国的成立、筹备学校的建设开始,1950年4月2日的成立大会,只是母校这一阶段发展的一个新起点。回望母校,我的眼光越过历史硝烟,看到了1938年4月10日正式成立于延安的鲁迅艺术学院。同样是毛泽东同志题写的校名,那雄健的大字,如今被镌刻在延安东郊的桥儿沟一个国家文物保护建筑天主堂前面。那座天主教堂和右侧后方还保留一些圆拱顶门窗的一些一层高的建筑,就是母校的前身——鲁迅艺术学院/鲁迅艺术文学院办学8年的校址,1939年4月-1945年11月办学整整6年半时间的校址。


母校有更久远的办学历史。


母校的创设,更有深远的历史意义。


从清朝初年到民国20年代,不同国家的天主教、基督教新教教会力量陆续在延安地区的一共建了23座教堂,中国陕西的延安东郊桥儿沟那座西班牙传教士为了传播上帝福音而建立的天主堂,是西方价值体系渗透中国腹地,在陕西延安地区建设的最后一个教堂。据资料载,1930年开始建设,1934年完工。第二年。1935年,红军长征到达了陕北,延安成为了革命圣地!那座建好完工还没有来得及只用的教堂,成为等待红色文化入主的圣殿,中国共产党救国救民、启蒙劳苦大众、唤醒民族精神、重铸民族意志的滚滚洪流截断了教会文化蔓延势头!


这是一个意味深长的历史时刻和值得铭记的社会现象。


两汉、魏晋、南北朝时代,直到隋、唐,甚至宋、元,是中国文化在混融中强大、中华民族在碰撞中认同的几个重要时期,以唐代最为典型,百鸟朝凤,万方来朝,唐王朝以仪态万方、气象万千的“有容”而坐“大”,君临天下。什么文化什么宗教交流进来都成为了让中华民族更加强大的滋养,而明清以降,内乱频仍,海患不断,国运的颓势与文化的羸弱逐渐从文化毫无抵抗能力的现象中显现出来。外来宗教传教的势力逐渐强大,传教士的足迹遍及中华大地的山山水水,中华文化受挑战被质疑最后是毫无悬念地成为弱势文化。教会教士们说是要传播福音,拯救灾难深重的中国人。结果是各式各样风格、大大小小规模的教堂在中国山河大地间建起来了,“福音”在蔓延,国难却有增无减,山河破碎、亡国灭种的危机在中国势成压顶。正如当时田汉作词的《毕业歌》歌里唱的:“听吧,满耳是大众的嗟伤!看吧,到处是河山的沦丧!”教堂里 “别人打你的左脸,请把右脸也亮给他”的布道,断然拯救不了中华民族的深重灾难、拯救不了摇摇欲坠政权的丧权辱国、抵挡不了日本帝国主义野蛮入侵的烧杀抢掠,拯救不了芸芸众生搏命求生的朝不保夕……


这个时候,中国共产党、中国工农红军的铁流携带红色文化来了!鲁迅艺术学院来了!红色戏剧来了!革命的红色文化洪流截断了宗教文化的蔓延!新建起来的天主教堂,,被共产党人接管了,成为了拯救民族、国家于水深火热的红色文化阵地!成为了培植新灵魂、新希望、新命运、新民族、新国家的红色圣殿!


1938年1月在延安文艺界联合会演出了纪念淞沪抗战6周年的话剧《血祭上海》引起强烈的反响,强烈的艺术感染力获得了强烈的宣传效果。看完演出的毛泽东建议,以演出者为基础创立一所艺术学院,为民族解放的伟大时代发展广大的艺术运动培养干才,为“实现文学艺术在今天中国的使命和作用”培养干才、创造作品,这就是鲁迅艺术学院的诞生缘起。创建鲁迅艺术学院的发起人是毛泽东、周恩来、林伯渠、徐特立、成仿吾、艾思奇、周扬,他们联合发表的鲁迅艺术学院《创立缘起》中说:“艺术——戏剧、音乐、美术、文学是宣传鼓动与组织群众最有力的武器,艺术工作者——这是对于目前抗战不可缺少的力量,因之培养抗战的艺术工作干部,在目前乃是刻不容缓的工作。”1938年1月建议,2月筹备,中国共产党中央领导毛泽东、洛浦、周恩来和延安的社会名人组成了校董会,4月10日就在延安城内的中央大礼堂举行开学典礼暨成立大会了,毛泽东到会讲话,4月28日又到学校讲课。显然,这是中国共产党培养文艺骨干的学校,而且是戏剧人才培养首当其中的艺术学校。


戏剧,是中国共产党一手抓武装斗争、一手抓文化斗争的重要方面。中国戏剧尤其是中国话剧在伟大的抗日战争当中得到了波澜壮阔的发展,中华民族最广泛最深入地知道祖国、认识民族、感知家国共同命运,也就是从宣传同仇敌忾地抵御日本侵略者的伟大民族战争中真正开始的。仁人志士的奔走,思潮舆论的呼号,关于中国所面临“亡国灭种”危险的“启蒙”工作做了多年,然而,真正的转机来自中国共产党主张的团结抗日、民族自救,来自土地革命和民族战争“唤醒工农千百万,同心干”的伟大实践。1938年9月29日至11月6日,中国共产党扩大的六届六中全会在延安桥儿沟天主教堂召开,确定了在抗日战争艰苦的相持阶段中国共产党的地位、作用,强调了战略相持阶段的游击战、游击队的战略意义和全局观点,强调了统一战线的主动权等等重要的问题;1939年8月,鲁迅艺术学院入驻桥儿沟天主教堂,一直到1945年。


旧躯壳有了新灵魂,旧中国有了新火种,洋建筑被灌注了中华民族自我拯救的新精神!就这样,鲁迅艺术学院从延安走向了晋东南战场、晋西北战场、华中战场、华北战场、东北战场……走向了新中国,走向了中央戏剧学院!


其实,回望母校的眼光还可以延伸得更远。


鲁迅艺术学院的院务委员会由沙可夫、周扬、李伯钊、吕骥、张庚等组成。作为鲁迅艺术学院第一领导的沙可夫曾经是红军戏剧活动最活跃的导演和剧作家、中央戏剧学院党委书记、副院长,李伯钊曾任1933年苏区高尔基戏剧学校校长、鲁迅艺术学院编审委员会主任、中央戏剧学院副院长、党委副书记和党委书记,鲁迅艺术学院的戏剧系主任张庚在年轻的共和国调兵遣将成立国立戏剧学院时被任命为“中共国立戏剧学院党组书记”。


从井冈山时期的红四军宣传队的“红色戏剧”、红军学校俱乐部的工农总局社、到江西苏区的“高尔基戏剧学校”、到“鲁迅艺术学院”,再到中央戏剧学院,中国共产党办学培养戏剧人才的这根红线,是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的。中国戏剧人才培养的教育事业是在中国社会变革现实和中国革命斗争的需要当中发展壮大起来的,中国共产党的戏剧队伍锻炼和骨干人才培养也是在这滚滚的文化洪流中展开的。


高尔基戏剧学校、鲁迅艺术学院和中央戏剧学院,三级阶梯,脚步雄健;力量衔接,绵延壮大。接管了旧山河,截断了洋宗教,灌注了新精神,引导了民众新意识,造就了国家新命运!


鲁迅曾经说,“文艺是国民精神发生的火光,也是引导国民前途的灯火。”问题在于,是什么样的国民精神?什么样的前途灯火?高尔基戏剧学校、鲁迅艺术学院、中央戏剧学院站在现实社会发展所需要的戏剧人才培养的不同阶梯上,但是,始终贯穿如一的,是承担时代使命,每一个时代都站在时代需要前列,为国家服务,为民族高歌,灌注自强不息、不屈不挠的民族精神,承担为民族培养服务于现实斗争与发展要求人才的重任,铸造人才,更铸造人的灵魂。


借用早年的一句话:我的母校,根红苗正。


二. 三个高度,一种追求


红军学校俱乐部到高尔基戏剧学校站在“红色戏剧”宣传革命、组织和教育人民、打击敌人的“有效武器”高度上;鲁迅艺术学院站在一方面培训文艺骨干以满足现实需要、一方面开设戏剧学主干课程、强调 戏剧教育“专门化”的高度上;中央戏剧学院的成立,站在一个戏剧教育正规化、学科建设学术化的全新起点和新高点上。


能量储备上讲,中央戏剧学院成立,集中了全中国最好的戏剧师资和人才:鲁迅艺术学院的、鲁迅艺术学院延伸发展的如晋东南、晋西北、华中新四军、冀察热辽、东北的各鲁艺分校、华北联合大学文艺部/文艺学院、华北大学三部……鲁迅艺术学院像一颗高能量的火种,迅速裂变,迅速燃烧,势如燎原,锻炼了师资队伍,培养了骨干人才,这就为年轻的共和国成立中央戏剧学院做了充分的能量准备。最重要的是人才,办学领导、教师队伍、学生基础,这些骨干人才的基础,都在具有继承性、延续性、一贯性的中国共产党戏剧教育的办学发展历史当中沉淀了下来。


从办学积累上看,中央戏剧学院汇聚了中国过去几十年的办学力量和办学经验,乘借了强劲的东风,继承了厚实的办学传统。一是从苏区、抗日根据地到解放区的办学传统和力量积累沉淀下来了,二是国统区办学的经验和力量也吸纳进来了:有欧阳予倩和余上沅作为代表。欧阳予倩既有1919年“南通伶工学社”以新方式新教育新的课程结构培养中国传统戏剧人才的经历和学科设置经验,又有广东戏剧研究所、桂林戏剧研究所“以研究引领办学”的新学科新专业建设的理论与实践;余上沅从美国携回的戏剧教育理念和创立“国剧”的雄心,经由1925年的中国高等教育正式设立“戏剧学”实践的北京艺术专门学校戏剧系延伸到1935年的南京国立剧专,有很长的办学实践。中央戏剧学院成立时,并入了其教师和学生,以这样的方式获得了南京国立剧专的精英,吸纳了其办学成就的精华,站在了更高的起点上。三是从鲁迅艺术学院接受教育后成为人民军队文艺骨干的戏剧力量、更有鲁艺发展出去的力量如华北大学三部、晋东鲁迅艺术学校的骨干教师、在读学生也都进入了中央戏剧学院,各路英豪济济一堂,教与学,都在一个全新发展的高度上。


从办学方向看,中央戏剧学院走向专门化、专业化、专注化的话剧人才培养。高尔基戏剧学校在游击战争中开展宣传群众、鼓舞士气、打击敌人、教育人民的文艺活动中培养干才,“在干中学,在学中干”;鲁迅艺术学院的办学培训骨干人才继承了这种战斗作风和有效方式,但是,到中央戏剧学院成立,和平年代的环境、建设生活的需要背景下办学的情况变化了,一方面,短期培训骨干、调训干部、一年制普通科、两年制本科速成班满足现实要求,另一方面在三年多的调整期之后,1953年,中央戏剧学院办学步入了和平年代、建设时期的教育常态人才培养。课程结构、教学安排、学期行程、学制安排、教学模式等等,在这个时候都固定下来。沉淀了历史经验,又针对着现实需求,更重要的是遵从戏剧艺术人才的培养规律,这是戏剧人才培养的正规教育的开始。


首先,是专业提纯。母校将原来的歌剧系、舞蹈训练班和研究班、歌剧队、管弦乐队、舞蹈团、传统戏剧研究人员与相关机构撤销、归并到国家建立的别的专业单位,开始专心致志地研究话剧艺术的人才培养;


其次,是学科搭建。母校在原来的话剧系的基础上,设立戏剧表演、导演、舞台美术和戏剧文学四个系,建立了以院、系、教研室为纵向学科建设和管理机构,以导演、表演、舞台美术、戏剧文学四大专业支柱为横向联系、整体依存的学科结构与教学单位,奠定了中央戏剧学院30多年的办学发展的基础学科与基本格局,也确立了新中国戏剧教育发展的基本范式;


再次,固化了理论与实践兼顾、创作与研究并重的人才培养模式。母校沿用、强化了中外戏剧教育培养人才的行之有效的历史经验,附设辅助教学、检验教学、强调学习实践、注重舞台经验积累的学校专业剧院的人才培养方法,北京人民艺术剧院、中央实验话剧院最初都承担着母校人才培养的实习实践实训实战的重要意义,成为实践基地。


中央戏剧学院继承了三个不同时期中国戏剧教育各种办学努力和探索发展的全部财富,站在一个全新的起点上。情况不同,背景不一,可是却始终如一地体现出勇于承担时代使命、服务祖国需要、凝聚民族精神、讴歌人民伟业的不懈追求。于是,人才培养,有一流的追求;学科建设,有一流的追求;服务社会,有一流的追求;承担使命,有一流的追求!


这种追求一流的努力,当然要体现在学科建设当中。


从中国新时期以来的办学发展。拓展专业,完善学科,形成戏剧知识和技能的完备体系,成为最大亮点。从20世纪80年代中期,电影电视文化热开始,中央戏剧学院在戏剧后面添加“影视”的滋养,连缀了交叉学科和延伸发展。90年代中期,率先在表演系拓展音乐剧人才培养,尤其是跨越21世纪后的发展十分迅速,是加速度式的。学科构架可以从办学构架上看出来:中央戏剧学院从井冈山、苏区高尔基戏剧学校时期、延安鲁迅艺术学院时期最早的“战时培训”发展到和平时期中央戏剧学院的正规办学;从正规办学奠基时期的四个系四大支柱支撑的“话剧学院”发展为今天真正意义上的“戏剧学院”:表演系、导演系、舞台美术系、戏剧文学系、音乐剧系、京剧系、歌剧系、舞剧戏、偶剧系、戏剧教育系、戏剧管理系、电影电视系,戏剧知识和戏剧技术是全视角、全领域、全覆盖的。


忍不住为母校喝彩!


从母校走出去的戏剧、电影表演艺术家、导演艺术家、舞台美术家、著名戏剧编剧、著名电影电视编剧,真是群星灿烂;走出去的著名戏剧、著名电影史论专家、著名教授真是如林之众。母校源源不断的毕业生让中国戏剧影视的天空星光灿烂,大地繁花似景;母校培养的学者教授让祖国戏剧影视文化千峰万壑,史论研究气象万千。人才培养的效果,是一所学校的真正竞争力,是一所学校一流质量的标准。中央戏剧学院是“桃李无言,下自成蹊”。


忍不住为母校喝彩!


母校从培养话剧人才的专门领域走向了戏剧人才培养的广阔天地。这一办学实践,是通过完善学科知识和技能体系去完成的,戏剧的华丽家族,在中央戏剧学院的办学穹庐下聚齐,莘莘学子穿梭浸润期间,全景风光尽收眼底,全面能力悉备心间。于是,他们想不出名、想不成器都难。


忍不住为母校喝彩!


母校从全国调集精英人才建立一流水平的戏剧教育学府,到建设队伍、积累人才,调兵遣将,从课程资源、专业内容去准备师资力量,于是,学科发展在优先保障教师队伍的前提下保证了专业内容的丰富、课程资源的充实和研究后劲的,学科就实实在在地建设起来了。


忍不住为母校喝彩!


通过60多年的努力,中央戏剧学院拥有中国唯一的表演专业领域国家级教学团队、中国唯一的导演专业领域国家级特色专业建设点、中国唯一的音乐剧表演教学国家级人才培养模式创新实验区、中国唯一的戏剧影视类国家级实验教学示范中心、中国中小学戏剧教育研究中心以及中国戏剧文化管理协同创新中心。中央戏剧学院成为了国家教育“双一流”榜上有名的少数艺术高校,名至实归。于是,中央戏剧学院拥有了中国高等教育建设“双一流”大学、学科榜上有名的毫无争议的“一流学科”。


忍不住为母校喝彩!


中央戏剧学院成为一所“以学生为本”的高度人性化管理的高校。衡量一所大学的管理是否人性化,是否处处以人为本,为学生的学习、生活提供最大便利,只用看食堂、澡堂、教室和图书馆。中央戏剧学院21世纪最初10年开始,老校区的食堂改造得学生教师都爱去就餐了,经济实惠可口多样,成为教职工和学生心底的温暖。我从20世纪80年代中期开始一直到母校搬迁新校区之前,几乎年年不断回访母校,参加各种会议甚至是教育部的评估检查,我深切地感到了母校管理理念、管理手段、管理方式的变化,那是一种精心设计、精度运行、精细掌控、精密管理出来的精致效果。北京大学10多年前有一个学生编演的校园戏剧剧目,叫做《一流大学,从澡堂抓起》,我觉得剧目名称表达了学生的对高校办学管理的心声。剧名表达的是以人为本、以提供学生学习生活优质资源为中心的学校管理核心出发点和价值衡量度。当下的大学管理者分几类:一种是当官摆谱、例行公事的,主要是对上级负责,完成党务活动与行政管理“规定动作”;一种是既当官也做事的,除开学校运转大面上的工作过得去之外,也会有一些力所能及的“自选动作和自选项目”展开;再一种是真正教育家尽职尽责尽力办学的,循规律、明事理、具良知、靠热情、有韧劲;还有一种是把办学当成事业去追求、把管理看成生命秩序去安排、把治校作为人生理想去追求的。不管别人认为母校的管理者属于哪一种,我看到是,他们努力使自己成为一个全心全意办学的职业管理者,以校为家,以人为本,以精密管理、人性管理为治校的生命线,这才能够做到母校目前这样的精心精致精细精度的管理状态和一流水平。


我为母校高兴,我为母校庆幸,我忍不住为母校的一流管理喝彩!高尔基戏剧学校、鲁迅艺术学校的管理,是战时管理,因为培训培养的是战斗的文艺战士;中央戏剧学院成立时,我看过教师、学生的一些集体照,一色的军装,也是战士。那种严肃严谨的精神气韵,代代传承,体现在办学中,就是一种一丝不苟、执着认真的“一流精神”。一流的观念,一流的教学,一流的管理,培养一流的人才,成为代代传递的追求。高尔基戏剧学校、鲁迅艺术学院、中央戏剧学院,正是凭着这种追求,每一个时代,都走在时代要求的最前沿,这是无可怀疑的。


三. 三种格局,一种境界


在母校小住的那些日子里,每日看演出,座谈会,看资料,思绪在历史隧道里穿行,意识在现实景物间跳跃,印象在不同时空中流转重叠。


我曾在鲁迅艺术学院故址——延安桥儿沟天主教堂周边低徊。


保存下来的旧教堂,整洁朴素,周边建筑一派安详静谧,若有所思的神态。我放缓呼吸,谛听藏在时空某各层级的声音;我睁大眼睛,辨认附在那些建筑某处的信息,眼光颤动着抚摸过毛泽东题写的“紧张、严肃、刻苦、虚心”八个雄健大字;我小心迈步,丈量浓缩在那方土地上的母校前史。我蓦然听到了:毛泽东致辞演讲中对鲁迅艺术学院的重托“要在民族解放的大时代区发展广大的艺术运动,在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方针的指导下,实现文学艺术在今天中国的使命和作用。”韵味悠长的湖南口音……我依稀看到了:红色的火星,势成燎原;红色的文化,波澜壮阔。拿枪的军队,不拿枪的军队,中国共产党的两支军队就这样越战越勇,越战越强地走进了新中国。母校建设者的基础和骨干,阔步走在行列中。


我也曾在东棉花胡同里行走。


那是一种轻松的行走,像是一种重访自己生命时光的行走。没有了当年的脚步匆匆,而有了一份从容,喧嚣的事务远去,日常的忙碌停止下来,去体会回望母校时内心渐渐产生的一些东西,整理重叠的印象,梳理交错的意识,辨认发展的轨迹,聚焦建设的辉煌,远眺绚烂的星空……母校派车送我回东棉花胡同的老校区。以极慢的速度穿过比起30年前显得更加拥挤逼仄的胡同,司机说每一次回到东城校区都像一次路考。小心翼翼地左顾右盼,战战兢兢地瞻前顾后,生怕一不小心冲撞了老街坊老邻居一代代人小心维护着的胡同文化秩序。在缓慢艰难的通行中,我的眼前尽是幻影:毛泽东、周恩来、彭德怀、贺龙、陈毅、杨尚昆、李铁映、李岚清、陈至立等国家领导人、欧阳予倩、曹禺、老舍、黄佐临、周贻白、张庚、孙家琇、廖可兑、焦菊隐、阿甲、顾仲彝等大家学者、早年的苏联专家和后来欧美、亚洲各国的顶级专家……当然,最多的还是那些后来名满天下的学子。那些成为著名编剧的校友、成为戏剧史论大家的校友、那些引导戏剧舞台美学走向的校友,那些决定中国舞台呈像的校友,那些活力四射、一笑百媚的校友……他们使小小的胡同每天都充满着活力和魅力。那种景象最是记忆深刻:学生们练功、下课后,穿着简便保暖衣物就去食堂用餐或者餐后去澡堂了,男生的各式各样服装随便些,女生们常常一色军大衣,但衣裳遮不住的是千里挑一选拔出来的俊男靓女们洋溢着的青春气息。东棉花胡同,一年四季,真个是春深如海……


我又一次来了,母校。


因为乘坐母校安排的车辆,免了校门口门禁管理极其严格的盘查、登记、打电话,免了门禁刷卡、闸门通过的种种细节。进得院子,胡同的熙熙攘攘和杂乱无章忽然远去,心情一下子整洁安静下来。校园西侧的剧场像在午睡,不由得我放轻脚步,把剧场的梦挽在左手,把图书馆的书香携在右臂,穿过两块曾经热闹非凡、功能多用、眼下空无一人的篮球场,漫步在校园。据说高年级毕业生加一应俱全的保障部门,有几百人学习、工作和生活在这里。但不知何故,校园静悄悄的。


在难得的阳光下,几乎是一览无余的校园,图书馆和里学生楼、剧场、学生宿舍楼连着原来锅炉房改成的洗衣房,和办公楼的端头,围着中戏学生平时活动的两块篮球场,就像是一个盆景了。的确,中央戏剧学院东城校区,是一个精致的盆景。地方不大,却生机盎然。目光掠过,教学楼、办公楼墙面上,依旧是爬满藤萝的秀色;斑驳阳光和婆娑的树影里,不多的几幢建筑所显现的,依旧是岁月的沧桑。最精彩的就是那些藤萝了,藤根够深,藤茎够韧,藤枝够长……从原来老校区墙面上的点缀装饰,到后来氤氲为办学的寓意:常春藤,延伸到了昌平新校区。


我还在昌平校区信步游走。


我看到,在老校区看成教师学生们熟稔风景的藤萝在母校的新校区,铺展在一些建筑墙面,立体于长长的花架长廊,连片成廊的体量,郁郁葱葱的生机,色彩斑斓的景致,变化的是年年岁岁的斗转星移,承接的是风风雨雨的洗濯滋养,不变的是藤萝的坚韧生机和蓊郁活力。在藤萝结实的肌理与蓬勃的长势中,我看出了一种舞台空间设计艺术的寓意:常春藤戏剧学院的形象塑造,那是一种无言的强调,一种诗意的暗喻,一种形象的表达。


我在新校区看到了从老校区盆景里传递过去的传统文化力量。昌平新校区的建设有一个重大变化,就是从老校区有限空间里精雕细刻的盆景制作华丽转身,在放大了近14倍土地上,展开了一个园林校园的设计。老校区将就有限材料做“巧雕”,小巧精致;而新校区简洁明快的现代空间规划设计,体现了一种开放的思维特征、一种广阔的视阈展示、一种汇通的文化胸襟。整体的现代感与局部的传统性相结合,内容的民族性与形式的国际化相结合,这在图书馆楼前的雕像、剧院广场《莎士比亚山》巨雕和剧院墙体的关汉卿、汤显祖、莎士比亚、契诃夫等戏剧家画像体现出来。欧阳予倩、梅兰芳、田汉、老舍、曹禺、莫里哀、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布莱希特、等戏剧大家雕像、这是校园里对民族性与国际化、传统性与现代化兼容并包的文化理想造型和相互关系把握的艺术符号表达。解决好戏剧文化的民族性与国际化问题,处理好戏剧文化中的传统性与现代化问题,既是历史问题,也是当下问题;既是民族问题,也是国际问题。从母校新校区空间设计、文化符号布局与学科构架、专业发展、队伍建设互为表里的情形看,母校发展,正处在集中解决这些世纪性问题的关节口上。于是,设计理念和建设实践把这一切都用空间结构表达出来了:明确的,肯定的,通透的,关联的,自成格局又彼此彰显的……母校搭建了一个世界戏剧文化园林的交流平台。


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中国学生改良社会的理想被熔铸在借助新手段新形势演剧的活动中,从上海演到日本,又从日本演回上海;文明戏败落后,另起炉灶,学习世界小剧场运动,鼓吹易卜生主义所代表的“为人生的戏剧”,更加广泛的戏剧活动以业余开展的方式全面铺开来,造就了话剧在中国的生根和发展。上述民族性与国际化、传统性与现代化问题就格外突出地显现了出来,文化上的自轻自贱与价值上的自弃自贬成为影响极大的社会思潮。但是,明白人也是有的,1924年,一群中国留学生在美国做起了创造“国剧”的 “中国梦”;1930年上半年,那个时代的亚洲文化英雄、中国传统戏剧表演体系的代表者在美国成功演出的轰动氛围里,萌发的愿望,仍然是“国剧”的发扬光大;1935年在莫斯科,梅兰芳剧团在当时世界戏剧文化聚光灯下面对时代最伟大的也最有影响的戏剧家如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布莱希特、梅耶荷德们面前,以中国戏剧独有的话语和独特的魅力,改变了“西学东渐”背景下的世界戏剧文化格局。中国戏剧被经常性地提起、中国戏剧启发影响世界的戏剧大师的观念形成与理论创设、中国戏剧成为人类戏剧文化中一种基本表达发式。可惜,这是上个世纪中国学者、中国戏剧人没有文化准备和从容心态去研究的事情。


现在,母校在新校区建设的空间格局设计中搭建了这个平台,这实际上体现了母校处理好传统与现代、民族与国际关系的办学构思学。


母校办学,强调和坚持“四基”成为最显著的特色:基本知识、基本技能、现实主义基础与民族文化根基。对于学生来说,掌握扎实的基本知识与基本技能,为进一步发展,在大学阶段夯实厚重的基础,是成才发展的重要前提。而完善的学科基础和专业技能,为此提供了只是和技能体系上的根本保证,这一点,就笔者目力所及观察的戏剧学学科名目下办学的教育单位,只有母校做到了。不仅仅是一般课程性的知识领域的涉及,而是用教学单位的组织结构来固定学科结构和专业结构的稳固存在。这是有办学组织构架保障的学科发展构架和专业结构建设,这是铺展为办学形态的教育体系和知识体系。这种学科总体上的谋篇布局、教师队伍准备上的调兵遣将,教学机构的肌理编织,点的深入,线的连结,面的铺展,立体化的建设,只有母校做到了。母校办学在近20年有加速度的发展和飞跃性的质变,扎实的基本技能、基础知识与现实主义精神的基本艺术态度,是母校坚持不懈、精耕细作、深入发展的优秀办学传统,而完善学科体系、拓展学科能力,是母校办学的创新发展。不是零零碎碎的调整,不是修修补补的改良,而是机制体制的创新,是完完整整的建设。只有母校做到了,母校赶上了好时代。


中国文化发展在近代以来百多年的历史中,没有处理好的关系就是民族文化根基与外来文化思潮之间的关系。母校赶上了好时代,是可以处理这对关系的时候了。当母校完善学科结构,从“话剧学院”走进名副其实的“戏剧学院”的时候,从“苏联体系”的深厚影响迈向“世界格局”丰富多彩的时候,从“中国首府”建设“特色鲜明、世界一流”的时候世界戏剧话语与民族文化根基的问题就横亘在母校的办学者面前。理论上、实践中都必须回答这个问题。


在知己知彼中交流,于世界格局中立足,有趣的是,母校昌平校区从空间格局上营造了一种中西合璧的气象,几何形状的直线方块、畅达通透和简练干净与小桥流水、亭台楼阁、荷塘垂柳相组接,变化着文化表情,调节着空间节奏。来到白鹅天鹅悠闲浮游水域,看到垂柳依依、荷盏亭亭的河湾,绷紧了的紧张严肃的学术表情,突然就释缓下来。


空置的洋教堂、精致的旧府邸、现代色彩的新园林,像是母校办学的三种格局,这格局属于时代。每一个时代,母校的步伐节奏与时代前进的节奏紧紧耦合。实际上,每一个时代都在追求对国家民族的有效性服务中,做到了时代性的“一流”。用心辨别,就会发现母校不同阶段的努力着重点有所不同,但是,将民族精神、人类理想植入空寂的神殿、小巧的盆景和世界戏剧园林,却是始终如一的。不忘初心,牢记使命,方得始终,既是共产党人在今天的庄严承诺,也是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艺术教育者办学遵循。通过营造“强校梦”愿景,将民族的优秀传统文化,革命的红色文化,人类的先进文化汇聚起来,以中国作风、中国气派、中国声音、中国形象、中国话语去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去人类文明风景中的贡献一份充满了“中国智慧”设计出来的世界戏剧园林的“中国方案”!


世界戏剧园林的办学意义在于,对学生教师搭建一个戏剧艺术全景观察的展示空间;世界戏剧园林的文化意义在于,为戏剧人提供一个用交流替代交火、用互鉴替代偏执的、用理解替代误会的交流平台。共产主义理想是一个大同世界的理想,母校办学,每一个阶段的奋斗指向,最后都与这一伟大理想相关联。历史性、时代性、现实性的决定因素,让母校从发展前史到当下办学,有三种不同的格局,但是,这格局背后的理想境界是完全一致的:那就是,为人类最壮丽的事业培养和造就现实所需要的戏剧人才。


文章结尾的时候,正好是母校庆祝68年前“中央戏剧学院”成立大会的日子。这个时候,回望母校,为母校总结;回望母校,为母校喝彩,心里感觉和社会意义都十分特别,那就谨以此文,为母校庆生!


2018年4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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