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刊】读书|熊翊飞:《天文与人文》——以天空照见人类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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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21-01-13 14:1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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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熊翊飞 (15石工)




《易经》贲卦云:“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这看似凝练的一句话,却极好地概括了数千年以来的人类发展——即人与自然,人与社会之间的关系互动。

 《天文与人文》一书,介绍了从古至今,从东方至西方的天文学发展史,作者钮卫星老师本科毕业于南京大学天文系,现为上海交通大学科学史与科学哲学系教授,可谓是文理兼通。这本书是交大的通识教育丛书,我猜测是某个选修课的教材,但是没有教材的刻板和灌输,以一段段历史,一个个故事,彰显着作者本人深刻的教育理念与文化底蕴。

从现代的学科分类体系来看,天文学是数理化天地生六大基础科学之一,却也是唯一一个没有进入我国中学课程体系的基础科学。猜其原因,或许是因为人们通常觉得这是一门“无用之学”,它不像其他几门学科一样直接对现代物质工业文明产生了卓越的贡献,而更多是为了满足人类对大自然,对宇宙的好奇心。它似乎高深莫测,离人们的日常生活很远,它更像是一门艺术,满足于人们的精神追求。

读完这本书,会明白,这些成见都是不够准确的。因为人从来都不是脱离自然而存在的,因此天与人自始自终有着紧密的联系,而天文学的发展也一直对人类的文明社会有着关键性的影响。现代人或许因为有了精准的钟表而不用担心查看时间的问题,而对于古人来说,观象授时是唯一的方法。一年四季,春去秋来,掌握了时间的变化,意味着掌握了作物的收获,意味着食物与生存。顾炎武云:“三代以上,人人皆知天文,‘七月流火’,农夫之辞也;‘三星在户’,妇人之语也;‘月离于毕’,戍卒之作也;‘龙尾伏辰’,儿童之谣也”。古代的普通人对天象都略知一二,以此判断时令,辨别方向。甚者,在华夏的历史长河之中,天文事务自始至终都是王朝政治事务重要的组成部分,“钦若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便是叙述帝尧丰功伟绩的第一件事便是任命天文官员。尽管当时的天文学与现代意义上的天文学差别很大,更像是”星占学”,即通过识别天象以占卜吉凶,但我们不好把现代的所谓科学标准强加于古人,从发展的角度来看,天与人的关系自始至终是紧密相连的。

在西方世界,天文与人文亦是产生了交集。天文以研究整个宇宙为目的,而宗教也对于宇宙体系有所论断。对于政教结合的西方世界,天文学的发展与宗教的固执自然地产生了冲突,导致了一次次精神与文化上的革命。同时,宗教的信仰也在促进着天文学科的发展,如开普勒由于坚信上帝是一个“几何学家造物者”,认为宇宙因上帝的安排而有了精密的规律,开普勒最终发现了行星运动的三大定律。而伊斯兰教因为宗教实践的需要,穆斯林天文学家得通过严密的计算确定斋月的日子,也大大促进了球面天文学的发展。天与人在此得到了互补与促进。

后来,牛顿因为琢磨天体的运行规律,发表了传世的力学定律,这些定律哪一条不是现代科技的基石,那些牢固高耸的摩天大楼与精美的建筑物背后的原理,是牛顿当年对于天的深思。基尔霍夫等人对于恒星光谱的研究,又奠定了现代分析化学的基础,催生了现在形形色色的化学产品。最有趣的例子,是我们现在能拿相机拍摄好看的图片发微信朋友圈,也要多亏于天文学发展的需要。因为,相机内部的感光元件CCD/CMOS最先是应用于天文学研究领域的,而相机的镜头,实际上就是一个小型光学望远镜的物镜端,图像后期处理技术最初的应用是NASA用来研究月球表面时催发的,甚至上传朋友圈时所用的无线网络WIFI,其关键技术是澳洲无线电天文学家在一个研究黑洞的课题时所用的仪器中产生的。可以说,没有当年人类对自然无意的好奇,就没有现在便捷的生活,天文与人文,在现代世界也产生了别样的交集。

实际上,这本书最为关键的部分,是对通识教育的反思。我们从小学开始接受教育,从小到大学习了不少科学知识。但不知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尽管我们记住了大量的科学结论。但是这些知识是怎么来的,是科学家们付出了怎样的努力而产生的,是从怎样的文化背景中来的,我们却不得而知。在这种教育模式下,让人们产生了一种“科学代表正确”的偏差认知,以至于人们总是习惯说“这个是科学的,这个是不科学的”类似的语句。在《天文与人文》一书中,作者举了人们对于宇宙大小的探索历程为例——一开始托勒密估算宇宙的大小是地球半径的19865倍(还不如现在测量太阳到地球的距离远),后来人们利用造父变星测量出宇宙的尺度至少是上亿光年的,直至现在测得为138亿光年。我们从中可以看出,科学结论不是永恒不变的,而人类探索自然奥秘的科学精神,科学方法才是不变的。很可惜的是,这在现在的教育中是有所忽略的。因此我们更应该强调科学史的教育,告诉大家这些结论是在经历了哪些摸索反复后而得到的。同时,通过对科学史的了解,可以削弱文理分科制度下的弊端,从文化的角度看待科学的发展,从人类文明发展的过程中,从人类与自然的互动中,去反思自我,去照见自身。

因为阅读这本书的缘故,在《审美修养》国家博物馆参观活动结束后,我又特意乘坐地铁来到了位于天安门不远处的北京古观象台。在那里,造型精美的古天文仪器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别致,仿佛在歌诵一段人与自然的长歌。

                                                        2017.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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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赵兴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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