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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格纳大旗要不要竖?
2021-05-19 13:42:00

 在当今的形式与环境中,瓦格纳究竟对于我们有多么大的现实意义?他是否必须成为我们学习的榜样?这是一个需要我们大家思考和研究的问题。

景作人


昨晚(3月16日)在中央音乐学院歌剧音乐厅观看了该院新创作的连套歌剧《山海经•奔月》。看完心中颇有感慨。这样一部长达四小时的歌剧,究竟给观众带来了什么样的感受?这是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


我本人对此剧的想法很多,在当晚演出的幕间休息时,面对相关的采访者我也直述了自己的看法。现在此将其公开于众,望大家给予评判。


首先,我对全体《奔月》的参演人员表示钦佩和祝贺,他们所付出的艰辛努力是非常了不起的,而对于该剧的每一个参演者来说,这种努力和奉献都应该受到广大观众的褒奖和赞扬。


对于《奔月》这部歌剧我原本了解甚少,最近才知道它要上演,且了解到它是一部以瓦格纳“指环”为参照标准的连套歌剧。昨晚看过剧后,感觉到它在戏剧上很庞大,历史感和神话意境都很浓烈。编剧周海宏和作曲宝玉,在创作中显示出了超强的扎实功力,其艺术构思和艺术技法给人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从昨晚的演出中听到,《奔月》的音乐基本上是无调性的(除嫦娥和后羿的个别咏叹调),它的结构安排和配器手法都有着瓦格纳式的风范。看得出来,“学习瓦格纳”这句口号,在这部歌剧中的确得到了实打实的落实。


通过昨晚的观剧,我由衷感觉到宝玉是一位有才华,有胆量的作曲家。他能够按照创意者的意图,按期完成了中国式“指环”的初步尝试,实属一件了不起的艺术作为。


然而,我对于《奔月》这部歌剧却有着另外一种看法,而这种看法完全是基于该剧创意者“忠于瓦格纳”的思想而言的。



我的观点是,在当今的形式与环境中,瓦格纳究竟对于我们有多么大的现实意义?他是否必须成为我们学习的榜样?这是一个需要我们大家思考和研究的问题。


纵观《奔月》的演出,每一个现场的观众都可以感觉到,这是一部彻头彻尾的,“照猫画虎”式的“瓦格纳风”歌剧。它虽然在音乐技法的运用上十分娴熟,但在音乐中却没有丝毫鲜明的中国韵味。这一点非常令人失望。试想,仅有“瓦格纳式”的形式,没有中国式的“血肉”,如此的风格怎能令人信服?而将这种手法运用到中国传统神话故事中,其效果合适不合适?恰当不恰当?还是摆出来由大家评判吧。


其实,瓦格纳的音乐风格是属于19世纪的,它的局限性是客观存在的。如今时代的发展证明,这种风格对我们的影响只能存在于启发和借鉴方面,并非“一厢情愿”地盲从,更不应是奉若神明的膜拜。


如此,对于我们来说,吸收瓦格纳的创作技法,融汇他的艺术内涵,将艺术被动转化为艺术主动,这才是我们应该持有的正确态度。而如《奔月》的创意者那样,一味盲崇于瓦格纳的皮毛形式,其结果定会出现“东施效颦”,适得其反的效果。


就拿“指环”一剧来说吧,那是瓦格纳个人天才的集中展示,对于德国传统的精神史诗来说,它的表现力是相当适宜的。然而对于我们来说,这种形式就犹如空旷的迷宫,难寻难觅真实的适宜空间。


事实证明,迄今为止,除了瓦格纳,世界上还没有第二个作曲家延续“指环”的创作形式,更没有第二部“指环”式的连套歌剧诞生,这一现象说明,并不是没有作曲家具备这样的能力,而是如今“指环”的形式已不再适合于当今的艺术节奏、艺术环境和艺术目的。然而,《奔月》的创意者却在《奔月》的创作中充分体现了其推崇瓦格纳的个人意愿,从而将作品打造成了披着瓦格纳外衣的,不伦不类的“夹生”之作,这一结果很是令人遗憾!


回头再来说说演出。从昨晚的演出来看,总体上呈现出了不错的效果,演出带给了人们一定的感官震撼。具体来说,演员们都有着尽力的表现,乐团、合唱团也都发挥了水平。主要角色方面,张伟、陈昱竹的唱演很优秀(其它角色也不错),所饰后羿和吴刚都能“站得住脚”。嫦娥的饰演者张璋声音不错,但中文吐字不清,表演不够鲜活,技术上与经验上都还有不足。乐团整体上不错,管乐声部经受了考验,但由于音乐写作上的问题,演奏上的瑕疵还是出现了很多。



另外,本剧的音乐写得过重(特别是打击乐用得太多),层次线条的“梳理”不够细腻,因而在演出中,乐团“压唱”的现象较为普遍。当然,这样的问题指挥是富有责任的,她没有迅速调整音响和音色平衡,使得台上台下不能充分融合,实为临场把控经验的欠缺。看来,要想成为一位出色而成熟的指挥家,只有平日辛苦,没有关键窍门是不行的,指挥、“挥指”虽一字之差,而实际上则谬之千里。


总之,《奔月》给我的感觉是喜忧参半,难言不已,它既有创新的价值,又有不佳的效果,而更加不明的是中国观众对它的忍耐程度和接受程度。


不管怎么说,我是明确反对全盘接受瓦格纳的,更反对“学习瓦格纳”的盲目口号。至于现代的歌剧创作,我们的作曲家并非只有“瓦格纳化”这一条路可走,还有着更大、更广的借鉴范围。例如贝尔格的《沃采克》,肖斯塔科维奇的《姆钦斯克县的马克白夫人》,普罗科菲耶夫的《战争与和平》等,都有着太多可以学习和采纳的东西。当然,千变万化只有一条不变,那就是融合吸收,“洋为中用”,只有这一条,才是中国歌剧发展的根本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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