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荐读】“相声学徒”禁毒警:《平生最大荣幸事,莫过结此师徒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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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21-02-11 06:2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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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禁毒圈里能人多,除了专精禁毒工作,我们的禁毒人来自各个专业,各有爱好,各有特长。比如本文的作者——西安市公安局禁毒支队民警吴士国,就曾是一位专业的相声演员。

  本文是一篇记录师徒点滴的文章,看似闲话叙旧,时不时抖个包袱,实际上则感情深蕴,字里行间满含着对师父师娘的感念之情。


今年农历二月初四,在恩师李如刚先生80寿辰暨弟子谢师会上,梁斌师哥就提议师兄弟们各自把与恩师相处的点滴记录下来。一晃多半年过去了,的确不知从哪儿写起。直到前几天,梁斌师哥私信于我:你算得上是师父的入室弟子了,写点东西吧。


按着相声行里的老规矩,入室弟子是三年学徒两年效力,加上三节两寿孝敬师父师娘是必不可少的。学徒三年有余,但效力一天没有,更谈不上三节两寿孝敬师父师娘。一则那个时候即便有心也没条件,二则也真的不懂这些规矩。不是我推卸责任,师父的确也没教......




我是80年代初由二炮文工团相声表演艺术家魏兰柱先生引荐给恩师的。实在话,那时对相声不能说是一窍不通,用“略知一二”这个词也算是糟蹋成语了。当时正值“文革”过后的文艺春天,电视还是个新鲜玩意儿,大街电线杆上架着的大喇叭每天都会按时广播。除了新闻以外,最多的节目便是评书、相声等曲艺节目。我喜欢相声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觉得相声逗乐、好玩儿、有意思...... 自己爱听,闲余之时也琢磨着写相声,没想到就这么一写,就与先生有了这份师徒情缘。


我的幸运来自于一个叫司徒贵选的人,他时任包头钢铁公司工程师。偶然的机会他看到了我写的现在想来根本就不叫相声的“相声”,他竟然觉得还不错!我时常感谢司徒贵选的父母,他们让儿子上的是清华大学,我有理由认为,假如司徒贵选北大毕业的话,他不可能看上我写的文字......感谢司徒父母让儿子上清华大学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司徒对我说,他所在的大学离二炮文工团不远,所以,他有机会接触到魏兰柱老师并且成为好朋友。由于我压根儿不知清华大学的门朝什么方向,所以,无法至今不清楚清华大学和二炮文工团的距离。但后来的事实告诉我:司徒贵选的确和魏兰柱老师是好朋友。


魏兰柱老师是河北邢台人,山东快书大师高元钧先生的弟子,他看到我和我写的东西后,决定给我找个老师。他经过权衡,认为不论从做人还是作艺方面,李如刚先生都是不二人选。魏兰柱老师是我一生中有幸遇到的贵人之一,只可惜后来联系少了。主要还是感觉辜负了先生对我的厚爱,没有坚持下去,也没有做出什么成绩,无颜以对。


开始师父是拒绝的。当时已经是国家一级演员的他居然以“自己还是学生没有能力教学生”为由推辞。为此,魏先生亲自找了师父两次,或许是碍于魏先生的面子,或许是魏先生第二次找到师父的时候恰逢他老人家好心情,答应“看看孩子”。


我是背着铺盖卷从内蒙古包头市到河北石家庄让师父“看看”的。那个时候我初中刚毕业到包头投奔大姐,在包头做临时工。我现在还清楚的记得骑着自行车接我的师父在曲艺团见到我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这么就来了?


我,就这么来了。而且,不论是我还是师父师娘都没想到我“这回来了就不走了”。此后的几年,我一直吃住在师父家里,白天师父师娘上班,我在家背绕口令,听相声,写相声,晚上回来师父修改,辅导,给我传授相声的技艺,有时师父演出会带上我去学习......


上个世纪80年初、中期,即便是城市居民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儿去。那个时候师父师娘的工资加一起好像不足百元,而当时要在这个家里张嘴吃饭的有7口人:姥爷、姥姥、师父、师娘、李岩、李欣和我,我记得那个时候吃的最多的就是面条,即便如此,师娘每个月底都要管邻居借5块钱才够,当时师父家住在裕华路的平房,隔壁好像是京剧团或梆子剧团拉琴的一个老师,邻居相隔是一堵不算高的砖墙。所以,每次师娘借钱时我都在家中听的清清楚楚,最后的一句话一定是:下个月开了工资就还您……


在这种情况下,师父、师娘对我一个长期吃白饭的外人没有一句怨言,好像他们就应该养我一样。多年后,师娘对我说:你一个农村孩子,因为喜欢相声,来投奔你师父学艺,连工作都辞了,多不容易啊?我们那个时候就拿你当自己的孩子。有一次,不解的李欣师妹悄悄问师娘:妈妈,小吴是孤儿吧?




从那个时候起,师父就默认了我这个徒弟。因为我记得特别清楚,有一天师父这样对我说:你有个师哥在邯郸,叫祁建国,从小就跟我学,还有北京战友文工团有个师哥叫梁斌、总政话剧团还有个田甬师哥。他带我出去也会这样给人介绍:这是我徒弟......1985年我到大师哥祁建国所在的团里搞创作,师兄弟结下了深厚的情缘。约十年前,田甬师哥来西安公干见了第一面,而梁斌师哥是在这次谢师会上第一次见面。


事实上,那个时候恩师最操心的是我的前途,曾经做过足球队守门员的师父用足球布局的方式在规划着我的未来,他提议我去当兵,因为部队需要文艺方面的人才。他当然希望我也能像梁斌师哥、田甬师哥一样永远留在部队直至退休。1987年,我按师父的规划到当时国防科工委属下的西安卫星测控中心南宁测控站服役,后调入基地机关,2000年转业回地方。之所以没有像梁斌师哥和田甬师哥那样留在部队直至退休,除了我学艺不精和国防科工委(后来的总装备部)压根就没有成立文工团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一直认为,师父用中国足球队的布局模式给我做的规划,所以......(别挨骂了!)


梁斌师哥曾说,没有师父教我快板,我就不可能到战友文工团,也不会有我的现在。这话也正是我想说的,没有恩师,就不可能有我的今天。他不仅仅对我传授技艺,教我处世之道、为人之法,也无时不关心着我的生活。


88年姜昆先生到南宁演出,师父将我所在部队办公室的电话给他,委托姜先生联系我,最好能见个面,看我需要什么。姜先生到南宁后,把我介绍给时任曲协广西分会主席刘业锦。从此,我在广西有了演出的机会,创作的故事《迟办的婚事》代表广西参加了全国首届故事笔会,1989年广西春节演唱材料中唯一的一段相声《一张照片》也是由我创作的。


1989年,当时的国防科工委政治部打算成立文工团,从各基地抽调文艺骨干,由于创作、表演多次在部队文艺调演中获奖,我被调入京。后因领导意见不同,文工团终未成立,抽调人员回原单位。我在恩师家住了几天后才回广西南宁原部队。那个时候没有高铁、动车,甚至没有特快火车,我从石家庄到南宁要坐两天一宿的硬座。到现在仍令我记忆犹新的是,师娘给我烙了好多饼,饼里卷着炸过的小虾。火车是从北京发的,半夜两点多到石家庄,师娘当天晚上才烙的饼,因为饼烙的早就会干的早,吃起来会硬,所以,师娘忙活完也就晚上12点过后了。


凌晨1点多师父骑着自行车把我送到火车站,并陪我一同上车。在车上,师父从兜里掏出几百块钱,让我拿上。毕竟师父师娘挣钱不容易,再说我也这么大人了,即便想拿也得假意推辞一下,以示我还不是很不要脸。师父说:拿上吧,这是你师娘让我给你的,我只是转交一下,你如果不要就下车给你师娘送回去。这事儿我一直没问过师娘,因为我怕把师父存私房钱的事儿露了……


1990年,我作为文艺骨干被部队保留,首长问我有何要求,我提出上学、提干。部队让我自己联系学校。我把这事跟师父商量后,师父找到了时任中国北方曲艺学校名誉校长的马三立大师,我经过考试成了这个学校文学专业的代培生。记得有一天我到锅炉房打水,回宿舍的路上正遇到学校韩书记和一个同学搀着京韵大鼓表演艺术家骆玉笙先生往外走。我自然停下来规规矩矩、毕恭毕敬地向骆先生问好。骆先生见我穿着军装,便问韩书记:咱们学校还有军人吗?当韩书记告诉她,我是部队的代培生,河北省曲艺团李如刚的徒弟时,没想到骆先生停下来紧紧握住我的手说:你师父可是个仁义孩子,做人作艺都好,要好好跟你师父学本事,学做人,并让我见了师父代她问好。其实,我到了学校才知道,大家对康达夫、李如刚都很熟悉,有同学对我说:在天津,电台里只要播《百吹图》,一定是康达夫、李如刚合说的。更主要的是,恩师和康达夫先生这哥俩的关系也被天津曲艺界传为佳话。


1991年,恩师的搭档康达夫先生辞世,师父含着悲痛料理了康先生的后事。由于我当时在天津上学,未能参加康达夫先生的葬礼。我放假回到石家庄的第二天上午,师父师娘就带我到康先生的骨灰存放地祭拜。我的记忆中,我在师父家那几年,康先生几乎没事就往师父家跑,我几乎每天都能见到他。那段时间,我在康先生一口一句的“小王八蛋”中成长着。康大爷去世后,师父师娘对康大娘一家给予了很多照顾。所有这些也印证了这哥儿俩真正的情感和骆先生对恩师“仁义孩子”的评价。


虽然多年来,师父一直对别人说我是他徒弟,但并没有举办拜师仪式,我曾不止一次提出过拜师。师父说:拜不拜吧,我承认不得了?干嘛非要那仪式呢?师娘也说:在我们心里头,你就跟亲儿子一样一样的。后来有一次师父跟我说,我给你找找马季,你拜了他吧?我当时竟不知所云。我把这事儿跟大师哥说,大师哥说师父曾经也跟他说过这样的话,那是在考验我。前段时间和大师哥说起这事儿,都觉得那时师父并不是考验我们,他是真心想找一个能在前途上给这些孩子们更多帮助的人。后来,二师哥张悦拜师。我和朱凤翔师哥、陈立军师哥、王程师弟于1998年在燕春饭店正式举行拜师仪式。我们的引师、保师、带师分别是崔砚君先生、赵连甲先生和贾冀光先生。仪式是李金斗先生主持的。当时恰逢第二届牡丹奖在石举办,所以,包括时任中国曲艺界协会主席的罗扬,党组书记刘兰芳,副主席姜昆,薛宝琨,夏雨田等领导和诸多的艺术家见证了我们的仪式。




对于我来说,自打有了师父那天起我就有了主心骨。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每当我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就会有师父给我指路。1998年,我在解放军西安政治学院毕业后,有几次进京工作的机会,很显然,去北京空间自然会大很多。但我爱人由于忍受不了北京的气候,拒绝入京。我在难以权衡的情况下打电话给恩师。先生说:不论是说相声做演员,还是在其他单位做别的工作,其实都是为了家。如果家没有了,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他建议我留到西安。而今看来,师父是对的。显然,北京的雾霾比西安重,且持续时间长……


正像师娘说的一样,虽然是徒弟,在他们二老心里,当我跟亲儿子一样一样的。


2008年,我购买了一套经适房。师父师娘知道后,连续几次在电话里问我钱够不够?别难为自己,不要管别人借钱,师父师娘有钱。2015年,我的孩子得病住院,师父师娘知道后,当时就让李欣师妹通过微信转过来10000元人民币。我常想,今生遇到这样的师父师娘,不知是我几生修来的福气。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应该是我们每个有师父的人都应该牢记的。我们每一个做徒弟的人理当像对待自己的父母一样对待师父师娘。在恩师的眼中,徒弟们对他都很好。事实上,我们做徒弟的明白,是恩师在徒弟对待他的方面没有任何要求。师父曾不止一次对我说:我凭什么要求徒弟们对我这样那样?细想我究竟教了人家多少东西?



恩师对徒弟在对待他的方面没要求,但他对徒弟们的做人作艺方面要求还是很严格的。师父对我的过错是从不姑息,见了不顺眼就会批评。即便我到了这年龄,做错事仍不给我留情面,在师父骂我的时候,师娘往往会趁机添油加点醋。就在今年3月份到石准备恩师80寿辰期间,我和大师哥到家里,师父、师娘还为我在微信里不注意语言文明你一言我一语对我大批一顿,我觉得二老在大师哥面前应该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我再来个嬉皮笑脸这事儿就算过了,那样我在大师哥面前也不至于太难堪。但事实还是师父师娘一双白脸。我只好配合他们让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发自肺腑的说:我衷心的感谢上苍让我一生中遇到这样随时给我纠错教我做人的爹娘!


2011年,我搬到了新房子,新房的地理位置是相当好的,打开窗户就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遗址公园——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当时正值世界园艺博览会在西安举办,我打电话想让师父师娘来西安转转,顺便看看我的新房。师父师娘是9月份来的,住了8、9天,赶上连阴雨,所以并没有怎么转。我休假在家,除了陪二老说话外,多数时间是玩电脑、看电视。有一天师父很严肃的跟我说,他已经观察我几天了,每天就是玩电脑。工科毕业的恩师用了一句我这个文科生压根儿想不出来的成语形容我当时的生活状态:行尸走肉。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在恩师建议下我拿起了毛笔,而今坚持整整5年了,虽然没练出什么名堂,但感觉越来越喜欢了,练字现在已经成为我生活的一个部分。


练字能够坚持到今天,也深受着恩师的影响。我经常在想,先生80岁高龄还在每天勤于笔墨,我有何理由不去坚持?


30多年的师徒情,能用文字表达出来的仅仅是记忆中的点滴事例,而情感早已扎根于心。平生最大荣幸事,莫过结此师徒缘!


【作者:吴士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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