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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剧忆旧:一纸诉讼告倒烟草商
2020-04-12 00:14:05


京剧名角:一纸诉讼告倒烟草商


京剧上不俗的造诣使吕美玉赢得了爱情,而她随后名声大噪则要拜华成烟草公司的“美丽牌”香烟所赐。

烟画是旧时香烟包内所附赠的一种小画片,印以人物、风景之类,用作烟业广告宣传之用,曾经风靡一时。上世纪二十年代,京剧日益成熟,如日中天。很多烟草公司广告宣传的题材也开始借用京剧的声势,将京剧名角印制为烟标、烟画等。其中,最为成功的是将名伶吕美玉头像作为烟标的“美丽”牌香烟。



父亲临终遗言 子女不许唱戏


吕美玉出生于梨园之家。父亲吕月樵,是著名京剧演员,以演武生闻名;母亲时凤仪。吕美玉是长女,大妹吕美秋、大弟吕慧君、二弟吕慧春都是京剧演员,三弟吕玉堃是著名电影、话剧表演艺术家。


父亲吕月樵曾拜师刘宝莲学青衣,但青衣难演,因此他又拜二花脸李春虎为师,学武生戏。因他不但有一副好嗓子,还有模仿天赋,他的岳父南派名丑何家声,指点他借戏演戏,并给他排《戏迷传》。吕月樵因此赢得满堂彩,此后《戏迷传》成为他的代表作。


《戏迷传》唱红后,他进一步排《十八扯》,演出效果又好得出人意料。后来何家声又给他排了两出戏,让吕月樵红透半边天!吕月樵抱着武生、老旦、老生、杂行(包括旦、净、丑)四门,仍旧不敢故步自封,继续广博地发展。


19201214日,吕月樵与孟小冬同台演出《十八扯》。当时吕年过半百,孟仅十三四岁,一老一少,各显其能:老吕黄钟大吕,老当益壮;小冬嗓音高亢,石破天惊,结果旗鼓相当,平分秋色!吕月樵最后一次在共舞台演出的是《赵子龙招亲》,当时上海风行招亲戏,他为了培养下一代,去演配角赵范,虽然演得谈笑自然,但也不知哪个人说了句“老棒槌,吃回头戏饭!”被吕知道了,他怒发冲冠,辞班赶赴杭州,重开共舞台,但因为年纪大,急火攻心,不幸一场伤寒,竟死在杭州,享年五十五岁。


吕月樵临终时曾执着时凤仪的手说:“不要再令我们的儿女唱戏!”但当时家中负债,而且子女尚幼,不得已,时凤仪教美玉学戏。美玉天资聪慧,曲不过三遍就能领会。而当时共舞台的台柱都息影已久,老板正在苦于找不到接班人,听说吕美玉学戏,便亲自前往观看,认为“可取而代之”,于是聘美玉为台柱。





名噪全沪 嫁为富人妇


吕美玉嗓音宽亮甜美,扮相端庄华美!真可谓肤如凝脂,颈似蝤蛴!只可惜戏路甚狭。据说,她第一天演出《金锁记》,不代法场。而当时黄玉麟刚走红于丹桂第一台,美玉前往观摩,第二天小报就说“吕美玉偷金锁”,但黄玉麟的《金锁记》,也没有法场。于是捧吕美玉的戏迷便反唇相讥。一日丹桂复贴此剧,剧作家陆澹盦要替黄玉麟加“准代法场”四字,没想到黄玉麟怒说:“探监我来,杀头你去!”陆澹盦也生气了,他认为黄玉麟难成大器。而吕美玉再演《金锁记》时,竟代法场,一时之间报纸誉扬,黄玉麟为之失色。


当时京剧大家王瑶卿的弟子王芸芳刚从徐州来,拜名角苏少卿为师,唱青衣,名气非常大。又编时装戏《失足恨》,作女学生装,轰动全上海。吕美玉亲自观看,第二天也演出《失足恨》,作女学生装,卷发珠圜,美玉胜芸芳十倍,于是美玉之名独噪上海。之后,又有碧云霞从河南来,也在共舞台演出,她圆姿替月,大眼睛,流波四射,合座风魔。美玉因此请假十天,不敢与她相争。碧云霞演出十天就离开了,美玉登台,仍以《失足恨》为看家戏,风头转好。


当年法租界朱葆三的女婿魏廷荣,就去共舞台观看了《失足恨》一戏,因此成为疯魔的看客之一。于是,他因疯魔入了迷,由入迷而生了爱,再由生爱而成了恋。在此迷恋深爱的交迫之下,他挽友托朋做媒说亲,也不顾自己是有妇之夫,硬是把吕美玉深深藏诸金屋中。从此春满玉台,月圆绮阁,再也看不见吕美玉歌扇舞尘的旧迹了。吕美玉未到约满,就成了魏廷荣的小妾,嫁为富人妇了。当然魏廷荣的声名大噪,也全仗他娶得名伶吕美玉,于是“妇以夫贵,夫以妇显”,相得益彰。





因肖像使用权 与烟草公司对簿公堂


当然吕美玉后来名声大噪,还要拜华成烟草公司的“美丽牌”香烟所赐。


华成烟草公司是中国早期民营卷烟厂之一,1917年由沈延康、沈士诚等五人合资四千元创立,由于厂址在华成路故以“华成”命名。19244月改组,易名为中国华成烟草股份有限公司,资本增至四万元,由戴耕莘任董事长,陈楚湘为总经理。戴耕莘处事精明,他增添设备,扩建厂房,把新厂设在虹口狄思威路十一号,不失时机地打破英美烟草公司对北美烟叶的垄断,低价购入很多优质原料,使得业务蒸蒸日上。他们在创出“金鼠”名牌之后,又着手再创新的品牌。


戴耕莘用重金特邀上海著名画家谢之光,为新产品设计包装。这位画家,素以构思奇巧、出手神速在画坛称雄。据说,他在受托当晚,喝足了酒,随手翻开了一份画报,以画报上面的一张名伶照片为模特儿,就把她画在了烟标图案的正当中,四周饰以天蓝色的花边,再用粉橙色打底儿,显得十分别致高雅,并取名为“美丽”牌香烟。这位名伶就是吕美玉。戴耕莘是一位热衷京剧的戏迷,他在审订画稿时,一眼就看出是吕美玉,便当即拍板定案,且提议再找几张吕美玉的舞台剧照,印成烟画一同上市。19253月,“美丽”牌香烟隆重登场,因为烟丝好,价钱巧,又借着吕美玉的人气儿,上市三天,抢售一空。


最初,吕美玉对此颇为自豪。但其丈夫魏廷荣自幼受到西方教育,谙熟西方法律。他告诉吕美玉,若是依据西洋法律,“凡是未经本人同意而滥用其肖像制作宣传品”者,则是一种严重的侵权行为。吕美玉茅塞顿开,遂一纸诉状将华成烟草公司的法人告上了民事法庭。她要求华成烟草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其肖像,并要求赔偿巨额的名誉损失费。这是我国近代商业史上的第一例关于“肖像使用权”的侵权案例,在当年至为轰动。


根据当年处理此案的华成协理沈星德的长子沈钟瑾说,华成原以为用女伶头像作商标,无足轻重。不料1927年引起商标纠纷,吕美玉夫妇提出诉讼。华成由沈星德出面调解,议定华成每售一箱(五万支)提取五角作为酬谢。


1933年,魏廷荣因豪门倾轧另出案件,有人乘机贬低他,说魏廷荣以妻子色相向华成卖钱,魏采取主动自愿放弃,不再向华成取酬,华成当局也很大方,一次性付给二万元作为了断,吕美玉头像案从此解决。


  据《南方都市报》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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