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台班的社会剧场之路|弗搭界首届私幕年会暨工作坊辑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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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21-04-06 14:3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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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2月29日,分别从北京,天津,南京,上海,长沙,惠州,深圳各地,以及广州本地“私奔”而来的各位朋友齐聚于帽峰山下。这些朋友既有之前一年“纪录片《上海青年》私幕众筹”的几位发起人和以嘉宾身份,弗搭界特别邀请的相关领域的专家,还有抱着交流学习目的闻讯而来的各地民间放映机构的负责人,以及影像作者和关注社会现实的纪录片爱好者。在短短三天的朝夕相处中,大家除了吃喝玩乐,游山玩水,更多的时间都围聚在跟当地农庄借来的小小会议室里讨论交流,探讨以“私幕”为代表的民间影像的新可能,我们将之称为“路径探寻”

真是“无巧不成书”,年会期间,我们专门从南京邀请而来的嘉宾曹恺老师把刚刚收到的版画家刘庆元用微信发来的一幅名为“咖啡和副司令”的版画作为了他题为《新千年以降的中国独立影像》的讲座的结语,以呼应此次年会的主题。

“副司令”曾是被称为“格瓦拉第二”的后现代革命偶像,至今仍活跃于墨西哥南部恰帕斯山区的萨帕塔民族解放军的精神领袖和发言人马科斯的自称,之后他们又在恰帕斯发起了“人人都是副司令”的社区运动。在此我们也借刘庆元先生的这幅版画寄望于“人人都是放映员”的民间影像实践。



感谢刘庆元先生的慷慨授权


  …… 


念念不忘

必有回响


弘一法师在《晚晴集》中曾说:

“世界是个回音谷,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你大声喊唱,山谷雷鸣,音传千里,一叠一叠,一浪一浪,彼岸世界都收到了。”


凡事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因它在传递你心间的声音,绵绵不绝,遂相印于心。所谓“温故而知新”,这几天我们将以特辑的形式来回顾于三个多月前在广州北郊帽峰山举行的弗搭界首届私幕年会暨工作坊,以期翼我们未来的私幕新航能早日扬帆。


 



05

草台班的社会剧场之路



主讲:赵川

时间:20171230日下午

地点:广州帽峰山/弗搭界首届私幕年会暨工作坊

录音整理:十一(天津影迷幼儿园)

校对:吴梦


我们刚才讲了独立电影的历程,其实这个跟私幕众筹的内容有很强的关联。我们是关于电影,关于放映。那么放什么电影?这又跟讲草台班时有关联。这些都是进不了电影院的电影,我们是进不了剧场的戏剧。老跟人家说,你做什么的?但是实际上我们这些内容及创作,尤其在上海,很难进剧场。我们以自己很特殊的一种方式,从2005年开始,在做一些尝试,跟团结经济、联合经济也有某种联系,它不仅是创作内容的实践,它也是一种传播方式的实践;它一定程度上也成为一种生产方式,一种经济方式,就是这样的非消费性的一种剧场。


空间、戏和演后剧场



《草台班拉练2011》/摄制:高子鹏


这个戏叫做《小社会》,我们演戏演了十多年了,演后必有演后座谈。看了这个2011年关于拉练的纪录片,基本上理解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剧场形态,我们跟外面所谓做话剧的、做戏的不太一样,我通常会和人家解释说,你来我们剧场,有三方面很重要。首先你看见的是剧场,它跟我们一般理解的国家大剧院的什么剧院啊、剧场啊不一样,它坐落在生活当中,在生活的任何一个空间里都有可能。我们依赖于别人免费提供给我们空间,可以让我们演出,所以我们在任何一个空间内,可以下午进去,晚上改造成一个演出的地方,它就成为一个剧场。剧场是人需要的一种聚会的方式。那么这个剧场在我们演出之后,当晚或者第二天它又恢复到它以前的那个空间状态,以前是做什么的现在它还做什么,我们把这叫做一种流动的公共空间。它像一个气泡一样,有外部的一个压力,也有一个内部的意愿支撑在那里,这样就把那层薄膜抵在那边,当演出结束我们离开,我们继续前行,我们又在另外不同的地方产生出新的公共空间来,这个是剧场。所以说我们的剧场美学,我们对空间的理解,我们对人如何在空间里呈现出他自己的那个样子和状态,是跟我们从西方延续过来的近代才慢慢开始的,这100年里才延续过来的那样一种的商业剧场的空间,那样一个国家用来处理它的意识形态问题的空间是不一样的。

第二个就是我们做什么东西?我想他和独立电影有非常接近的一个关系。我们的这些剧场演出的内容大多数是集体创作的,我们也有少数是用不同的人做的文本,有个别是我的,也很少用其他人的。大多数都是我们参与成员的集体创作,所以谁在那,我们讲叫因人成戏,因为人在那它才形成那样的戏。


比如说《世界工厂》的戏我们连续做了三四年,我们有好多个不同的版本,那里面有参与人员的变动,所以但凡有新的人进来我们就会形成新的不同的部分。那些人和这个戏和我们要演出的内容会形成新的连接,他会以他自己独特的方式进入到那个剧场里来,进入到那个演出里来。所以大家刚才看见的是我们的剧场,我们的演出。

你们还看到一个很不一样的东西就是演后讨论,我把它叫做演后剧场。十几年做下来每一场演出上都有40分钟至一个多小时的讨论。它形成这个戏的延续,成为戏的一部分。这个演后剧场很大程度是即兴的。观众被鼓励站起来表达他对事情的看法,包括对我们所准备好的、挑起的关于这些社会议题的讨论,他们会加入进来,表达自己的观点。在一个公众环境里面站起来,直面问题和表达问题,跟在网络、在朋友圈里来处理这些东西,来表达还是非常不一样的。那么我们把我们的这个剧场看做是由这三个部分组成,一个是空间,一个是戏,一个是演后剧场。



草台班的经济学

接着梁敬婷讲的团结经济,包括私幕众筹里关于经济关系的讨论,可以再讲一点草台班的经济问题。我们也很少有商业的资金介入,非常非常少。我们也基本不做什么商业合作,我们的演出因为跟很多独立电影的片子一样没有龙标,是不许宣传,不能进院线,不能进剧场,理论上不能售票,所以我们的演出都是免费的,像大家看见的很多放映的类似情形相同,我们只是在演出结束之后会号召观众捐款。通常每场演出结束我都会站在台上说几句我说了十几年的话:“如果你们喜欢这样的聚会方式,喜欢这样的一群人继续在这里创作跟社会议题相关联的东西,喜欢这样的一种表达方式和存在方式,那么欢迎你们继续来看戏,当然也欢迎你们在具体的物质上——我讲的是钱,请支持我们。我们有帅哥有靓女在门口恭候大家的慷慨解囊,三块五块不嫌少,二十块五十块不嫌多,有一百块的大票子直接交给我。但是这是2005年的台词,所以你们可以跟着物价自己把倍数翻上去,根据菜价也行,根据葱价也行,根据米价、根据楼价都可以。”所以每场演出完,我们的老朋友都听了十几年这样的话。这样募捐回来的钱不会很多,它能应付我们一部分演出上的、制作上的花费,可以吃一顿饭,吃一顿工作餐。我们所有的参与成员,包括我自己,我们都没有在这里面有收入,它是一个没有收入的工作。有一些年,当这个工作非常频繁的时候,它基本上是一个超过全职的时间投入、体力投入的工作。


 拉练

然后我们做一种旅行演出——我们称为拉练。拉练一般是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基本只做绿皮火车不做飞机,我们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事先都联系好、安排好。比如说我们认识了夏雨,下一次如果计划去长沙,就会事先沟通。因为到各个演出地点准备的时间很短,对当地情况也不熟,所以我们需要的一个基本保障是有观众。另外,我们也需要免费的场地。如果当地接待的人,愿意去做这件事情的组织者,他愿意提供食宿,如果能够提供我们一部分的差旅或者提供我们全部的差旅,当然就更好。但是不行的话,有些地方我们也愿意去,所以通常有的时候我们也会参加一些艺术节,因为艺术节会给一些制作费,这会帮助到我们的部分行程。就像刚才说的,在这几年的时间里美术馆等艺术机构像雨后春笋一般出现。但是当我们从09年开始做拉练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多机构,很多接待方都是个人,有诗人或者当地的一些剧社。有了艺术机构的时候会多一些资源,多一些资金。

那么这样的一个月当中,我们通常会找一条线路,能够走五个城市到七个城市,会演十一到十三场的戏,加上这样三场左右的讲座,还有工作坊,大概15场到18场的活动,其实劳动强度很大。还有坐火车蛮花时间的,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然后每个地方都还希望有一天半天时间留出来给我们成员可以接触一下当地,即便是很短暂。原来的参与成员大部分都有自己的工作,所以也要看怎么安排时间,甚至戏怎么安排,保证在每一个地方都有足够完整的内容能够呈现出来在每个地方。而我真的在十多年的工作里面看到更多的人成为自由职业,这可能是一个有趣的事情。所以我也希望我们草台班的成员在拉练的过程中不需要在经济上付出,另外大家也都没有什么收入。但是他们会付出很多的时间、很多的劳动。从准备到演出,到甚至像这样一整月的行程。

第一次拉练是从09年开始的, 2009年、2011年,然后是2014年,2014年接下来我们做的比较频密,2014年、2016、2017年我们都有在做。比如我们2014年的行程,我们从上海到西安、兰州、西宁、宁夏、内蒙然后到北京,回到上海。想去一些特殊的地方,想去一些通常戏剧不去的地方,还比如贵阳,比如怀化,是因为我们有一个成员在那边。这些行程里面大多数还都是省会城市。







嘉宾介绍:


赵川

作家、剧场编导、艺术评论及活动策划人,颇具影响的戏剧团体“草台班”共同创建者,创作边缘但社会性极强的当代剧场作品;他与草台班同仁激励普通人投身剧场和创作,强调问题意识、以及艺术与社会生活的关联,集体创作包括《世界工厂》(2014-2017)、《小社会》(2009-2011)、《狂人故事》(2006-2007)等;同时涉足独立影像,与导演高子鹏、吴梦合作监制纪录片《上海青年》等。赵川曾获台湾《联合文学》小说新人奖(2001),已在海内外出版小说、随笔和艺术理论书籍十数种,包括近年获推荐的《激进艺术小史》(著作者,2014)、《The Body At Stake: Experiments in Chinese Contemporary Art and Theatre》(联合编辑、作者,2013)。


民间戏剧团队“草台班”自2005年春开始,由作家和剧场导演赵川主持活动及创作,排演边缘但社会性极强的当代剧场作品。开创十多年,草台班在其特立独行的社会和艺术实践中,积累出自己独特的剧场观念和美学,已日益引起关注和形成影响。草台班同仁激励普通人投身剧场和创作,强调问题意识、以及戏剧与周围生活的关联。他们多年来不拘一格地利用各种场地,进行非牟利的排演、讨论,他们的剧场成为了不同人群参与的民间聚会场所,不断塑造出流动的公共空间。他们自2007年起常年组织举办“文化站”公共讲座系列,进行名为“拉练”的全国巡演(2009,2011,2014)。草台班的主要作品包括:《杂草》(2016)、《世界工厂》系列(2014,2015,2016)、《不安的石头》(2012,2013)、《小社会》系列(2009,2010,2011)、《鲁迅2008》(中港台日合作,2008)、《狂人故事》系列(2006,2007)、《三八线游戏》系列(2005)等,已在国内十多个城市、港澳台地区、亚洲和欧美演出。


受条件所限,此次年会基本上是以民间自助的方式举办而成。这不但有赖于远道而来的参会者付诸于行动的支持和鼓励,还包括各自经济上的付出。

另外还需要提及的是会外在经济上给予我们有力支援的Kai-Tuchmann和王墨林;

为我们解决了住宿难题的撸舍,邱丘一家以及一木和小余老师;

给我们烧了满满两大桌好菜的好朋友郑献成;

结束前一天专程从深圳赶来参与讨论并和我们一起跨年的冯宇;

免费提供开会场所的灿记农庄的灿哥,灿嫂;

为我们提供了工作餐的我家私厨的阿剑,阿青,以及原友好榕溪农庄的老板志烈和头陂村九队的全体村民。


在此一并鞠躬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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